又黄昏。夕阳斜映湘阴。可惜一片江声,都泻作愁心。
欲抱月光同卧,奈余光如雪,不暖香衾。怕素娥笑客,殷勤玉指,起弄鸣琴。
枫林瑟瑟,萤吹鬼火,叶助猿吟。早掩船窗,休更作、楚王迷惑,神女荒淫。
云朝暮雨,断人魂、终古情深。恨宋玉,托微辞讽谏,风华寂寞,与谁知音。
屈大均(1630—1696)明末清初著名学者、诗人,与陈恭尹、梁佩兰并称“岭南三大家”,有“广东徐霞客”的美称。字翁山、介子,号莱圃,汉族,广东番禺人。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。后为僧,中年仍改儒服。诗有李白、屈原的遗风,著作多毁于雍正、乾隆两朝,后人辑有《翁山诗外》、《翁山文外》、《翁山易外》、《广东新语》及《四朝成仁录》,合称“屈沱五书”。► 6719篇诗文
六月二十六日,愈白。李生足下:生之书辞甚高,而其问何下而恭也。能如是,谁不欲告生以其道?道德之归也有日矣,况其外之文乎?抑愈所谓望孔子之门墙而不入于其宫者,焉足以知是且非邪?虽然,不可不为生言之。
生所谓“立言”者,是也;生所为者与所期者,甚似而几矣。抑不知生之志:蕲胜于人而取于人邪?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邪?蕲胜于人而取于人,则固胜于人而可取于人矣!将蕲至于古之立言者,则无望其速成,无诱于势利,养其根而俟其实,加其膏而希其光。根之茂者其实遂,膏之沃者其光晔。仁义之人,其言蔼如也。
抑又有难者。愈之所为,不自知其至犹未也;虽然,学之二十余年矣。始者,非三代两汉之书不敢观,非圣人之志不敢存。处若忘,行若遗,俨乎其若思,茫乎其若迷。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,惟陈言之务去,戛戛乎其难哉!其观于人,不知其非笑之为非笑也。如是者亦有年,犹不改。然后识古书之正伪,与虽正而不至焉者,昭昭然白黑分矣,而务去之,乃徐有得也。
当其取于心而注于手也,汩汩然来矣。其观于人也,笑之则以为喜,誉之则以为忧,以其犹有人之说者存也。如是者亦有年,然后浩乎其沛然矣。吾又惧其杂也,迎而距之,平心而察之,其皆醇也,然后肆焉。虽然,不可以不养也,行之乎仁义之途,游之乎诗书之源,无迷其途,无绝其源,终吾身而已矣。
气,水也;言,浮物也。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。气之与言犹是也,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皆宜。虽如是,其敢自谓几于成乎?虽几于成,其用于人也奚取焉?虽然,待用于人者,其肖于器邪?用与舍属诸人。君子则不然。处心有道,行己有方,用则施诸人,舍则传诸其徒,垂诸文而为后世法。如是者,其亦足乐乎?其无足乐也?
有志乎古者希矣,志乎古必遗乎今。吾诚乐而悲之。亟称其人,所以劝之,非敢褒其可褒而贬其可贬也。问于愈者多矣,念生之言不志乎利,聊相为言之。愈白。
高楼玉佩摇春风,银槽压雨珍珠红。天留晓月十分魄,飞光下照仙人宫。
瑶姬半醉挝鼍鼓,綵凤吹笙黄鹤舞。双成翠袖织藕丝,麻姑行厨擗麟脯。
金盘烧蜡夜未央,从妃进果蟠桃香。坐上花开人未老,他日重来花更好。
三千年后忽相逢,再约群仙醉蓬岛。
昔送春水别,悠悠岁华迁。廉车忽东来,清风满长川。
我家衡门古城曲,养素居真抱幽独。少年未免笑陈平,委巷何人重干木。
君能下士倾里闾,时恒过我谈诗书。丈夫贵义乃如此,高怀可似东平徐。
凤凰衔书紫云阙,驿使连催向春发。此行莫嗟老相随,尚父犹能赞纶綍。
青云万里何茫茫,冥鸿不飞天路长。瀛洲松桂各有意,未应笑□孤兰芳。
人间聚散岂得已,义士由来重知己。璅陵旧隐固依然,东山须为苍生起。
岁晏多北风,塞向卧南壁。龟纹羃纸帐,规以安我室。
宇宙岂不宽,盘礴入容膝。窗明读易朝,月冷谈道夕。
风筝偶成韵,一笑付终日。严城传夜柝,曾是非戌役。
惊飙动河汉,原野旷萧瑟。积阴荡寒气,历历星斗白。
龙钟感岁换,留滞眇天北。怀昔独悲辛,乾坤同寥阒。
云山缥缈烟水村,嫣然顾我惊离魂。凝情不语自脉脉,旅愁易感方昏昏。
我家梁溪富泉石,雪里数株开北园。天涯相见一笑粲,玉色不减当时温。
为君清夜不成寐,月落已见东方暾。会栽千树遍绿野,岂羡五柳垂衡门。
临风三嗅长太息,欲辩此意还忘言。何当归去老三径,携幼入室酒盈樽。
屈大均(1630—1696)明末清初著名学者、诗人,与陈恭尹、梁佩兰并称“岭南三大家”,有“广东徐霞客”的美称。字翁山、介子,号莱圃,汉族,广东番禺人。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。后为僧,中年仍改儒服。诗有李白、屈原的遗风,著作多毁于雍正、乾隆两朝,后人辑有《翁山诗外》、《翁山文外》、《翁山易外》、《广东新语》及《四朝成仁录》,合称“屈沱五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