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阁夜明水,枫冷雁横天。不知今夕何夕,对此思华年。
记我骑云飞去,曾到广寒仙宇,天袂至今寒。云外小垂手,声在步虚间。
罢歌舞,何处篴,又惊眠。十洲三岛,在眼一镜万沤圆。
画鼓连江暝合,醉把铜壶敲缺,天际此身全。帆影碧空尽,秋水自娟娟。
郑文焯(1856~1918)晚清官员、词人。字俊臣,号小坡,又号叔问,晚号鹤、鹤公、鹤翁、鹤道人,别署冷红词客,尝梦游石芝崦,见素鹤翔于云间,因自号石芝崦主及大鹤山人,奉天铁岭(今属辽宁)人,隶正黄旗汉军籍,而托为郑康成裔,自称高密郑氏。光绪举人,曾任内阁中书,后旅居苏州。工诗词,通音律,擅书画,懂医道,长于金石古器之鉴,而以词人著称于世,其词多表现对清王朝覆灭的悲痛,所著有《大鹤山房全集》。► 356篇诗文
吾闻闽人陈叔起,能画往与荆关比。不烦兔颖事点缀,只染鹤翎从骫骳。
等閒著意求难得,乘兴从容即数纸。此翁已死画少传,一笔落手人争市。
向来得者谁最多,惟有永嘉黄学士。昨日赠我树石图,画者之名乃陈氏。
陈翁写画惟写情,不必区区论形似。想当槃薄临风时,落日苍茫走山鬼。
开窗倏忽生数树,树底坡陀石两觜。老干相樛交屈铁,巉岩裂皴如颡頯。
蟠拿平陆奋蛟龙,奰屃中林蹲虎兕。高枝直上势拂云,低叶扶疏未容㱟。
发生意与元气会,惨澹影入秋旻里。囊游五岭或遇之,近度居庸尝见此。
须凭廊庙作栋梁,久历风霜露文理。高堂日对兴潇洒,眼底丹青实堪鄙。
焚香啜茶尘可洗,令我抱病砉如褫。多君此意期共坚,却笑纷纷竞桃李。
我与君同气,却缘何、生花好笔,不能相似。大抵两间灵秀毓,男子原多女子。
何况又、穿经穴史。一卷吟钞窗下读,洵清才、绣虎雕龙丽。
心敬服,砚焚矣。
自来极盛难为继。昔吾叔、高歌白雪,振声当世。再赴公车悲旅卒,鹊起何期弱弟。
想跨灶、泉台心喜。但愿早蒙稽古力,赋清平、直到龙楼里。
方慰得,女媭意。
于役太行乐,茫茫吊全赵。柳外波涛漳水声,云中车马邯郸道。
邯郸侠客少年场,畴昔豪华不可当。斗鸡走马香尘下,执戟呜珂玉殿旁。
赵王宫阙青冥里,平原第宅连云起。雕阑十百倚华妆,上客三千蹑珠履。
鸣钟擪瑟夜沈沈,倒海移山意气深。一笑还酬双白璧,片言立取万黄金。
龙蛇交战风尘黑,合从分符驰九国。华屋谈兵虎豹韬,清霜放马金银碛。
已闻大将叩阙中,更起长城横代北。一朝事去等飞埃,富贵雄豪不再来。
春风苔绣廉颇甲,夜月樵歌主父台。食客游魂鸟兽散,锐卒千群鬼火战。
朽札虚称天帝觞,耕夫屡拾长平箭。沈吟往事总堪嗟,战地风沙落日余。
照眉池竭胭脂水,讲武坛开白骨花。花开花落漳河口,邯郸女儿劝客酒。
醉歌一曲邯郸行,道上行人尽回首。
郑文焯(1856~1918)晚清官员、词人。字俊臣,号小坡,又号叔问,晚号鹤、鹤公、鹤翁、鹤道人,别署冷红词客,尝梦游石芝崦,见素鹤翔于云间,因自号石芝崦主及大鹤山人,奉天铁岭(今属辽宁)人,隶正黄旗汉军籍,而托为郑康成裔,自称高密郑氏。光绪举人,曾任内阁中书,后旅居苏州。工诗词,通音律,擅书画,懂医道,长于金石古器之鉴,而以词人著称于世,其词多表现对清王朝覆灭的悲痛,所著有《大鹤山房全集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