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笔

雨中杜宇啼，溅尽一腔血。莫化断肠花，肝肠已断绝。

苦笋恰相逢，匀圆得许红。荐新存古意，驱鸟念园公。

羁旅淹南戍，栖迟绕塞垣。海氛朝自暗，山气昼常昏。

虫穴风来毒，蛮溪水出浑。故乡方远想，斜日更啼猿。

昨冬不寐苦夜永，此月新弦喜昼长。柳色未黄寒食过，槐芽初绿冷淘香。

西池蝌蚪愁将动，北地鞦韆影不忘。描写姬姜三百句，白鱼尽饱小巾箱。

辨壤犹通会，分途稍入瓯。凌空惟仄径，界道有飞流。

山鸟看明灭，关鸡问阻脩。因怀简书畏，曾是不遑留。

毋暴虎，毋暴虎，虎亦天生不可侮。依山负隅作咆哮，一怒风生鸣雷鼓。

有牙类戟爪如钩，无翼能骧亦能舞。山灵石怪助凶威，妖狐弱狼为奴虏。

汝能有力如孟贲，汝虽有足如夸父。引手莫能扼其吭，张拳莫能脱其距。

齐人之众不敢撄，攘臂下车笑冯妇。曾闻千兵与万弩，反成嚇倒卧泥土。

赤身直欲犯其锋，何异饷肉饱其肚。毋自苦，毋自苦，汝有妻孥与父母。

饥餐渴饮足聊生，竟自投生亦何补。我知天道久应还，此物终须雷一斧。

又与黄花负夙期，天南霜露满人衣。酒尊有禁逢佳节，纱帽无情对落晖。

俯听秋声从树起，仰看云影送鸿飞。登临不用增惆怅，咫尺承恩上紫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