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有墨砚,乃是歙溪石。岁久磨不穿,腻若马肝色。
厓翁为题铭,谓可百金直。吾师铁砚如我墨砚圆,圈子中间藏太极。
当时出冶后入土,千载犹存火痕赤。得非蕤宾青,无乃鬼国黑。
磨墨铿有声,蘸笔润无迹。铜雀足瑕疵,临洮多媚质。
吾师得此殊可惜,经卷香炉同几席。师能学帖怀素书,千个芭蕉为渠摘。
师能临摹贯休画,五百圣僧从此出。麝煤散入五戒香,水影流成八功德。
呜呼我家墨砚空有材,老懒无成每枯涩。何如吾师铁砚坚且奇,喜动骚人与豪客。
明窗净榻日日临池来洗翰,直欲百世相传镇重维摩室。
悠悠世间事,得失何定期。贵富信匪荣,祗自取驱驰。
苟违取舍机,几不取倾危。君看石崇宅,金璧烂光辉。
始谓可千岁,祸乃不移时。慢藏祗诲盗,圣言岂我欺。
咽绝无复续,虽悔其何追。
猫奴虽小畜,首载自《三礼》。祭与八蜡迎,圣人所不废。
而况爱者多,难以屈指计。立冢标霜眉,哦诗称粉鼻。
黄荃工写生,昌黎曾作记。五德谑见嘲,十玩图斯绘。
黄金铸像偿,沈香斫棺瘗。乃知爱猫心,无贵贱钜细。
余亦坐此癖,张搏绝相似。贮之绿纱帷,呼以乌圆字。
箬裹红盐聘,柳穿白小饲。时时绕膝鸣,夜夜压衾睡。
著书盈简编,颇自矜奇秘。神骏支公怜,笼鹅右军嗜。
所爱虽不同,玩物宁丧志。檀郎独胡为,似疾义府媚。
一旦触其怒,束缚遽捐弃。据座啖牛心,虽然名士气。
当门锄兰草,颇伤美人意。知君味禅悦,此举非无谓。
吞却死猫头,悟彻无上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