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467—493)南朝齐琅邪临沂人,字元长。王僧达孙。博涉有文才。举秀才,累迁太子舍人。竟陵王萧子良特相友好,为“西邸八友”之一。欲兴家业,上书武帝求自试,迁秘书丞。帝幸芳林园,禊宴朝臣,使融为《曲水诗序》,文藻富丽,当世称之。后子良复奉融为宁朔将军、军主。及武帝病笃,融欲矫诏立子良,事败,郁林王即位,收狱赐死。融文辞捷速,为永明体代表作家。今存《王宁朔集》辑本。► 91篇诗文
岁将暮,时既昏。寒风积,愁云繁。梁王不悦,游于兔园。乃置旨酒,命宾友。召邹生,延枚叟。相如末至,居客之右。俄而微霰零,密雪下。王乃歌北风于卫诗,咏南山于周雅。授简于司马大夫,曰:“抽子秘思,骋子妍辞,侔色揣称,为寡人赋之。”
相如于是避席而起,逡巡而揖。曰:臣闻雪宫建于东国,雪山峙于西域。岐昌发咏于来思,姬满申歌于《黄竹》。《曹风》以麻衣比色,楚谣以幽兰俪曲。盈尺则呈瑞于丰年,袤丈则表沴于阴德。雪之时义远矣哉!请言其始。
若乃玄律穷,严气升。焦溪涸,汤谷凝。火井灭,温泉冰。沸潭无涌,炎风不兴。北户墐扉,裸壤垂缯。于是河海生云,朔漠飞沙。连氛累霭,揜日韬霞。霰淅沥而先集,雪纷糅而遂多。
其为状也,散漫交错,氛氲萧索。蔼蔼浮浮,瀌瀌弈弈。联翩飞洒,徘徊委积。始缘甍而冒栋,终开帘而入隙。初便娟于墀庑,末萦盈于帷席。既因方而为圭,亦遇圆而成璧。眄隰则万顷同缟,瞻山则千岩俱白。于是台如重璧,逵似连璐。庭列瑶阶,林挺琼树,皓鹤夺鲜,白鹇失素,纨袖惭冶,玉颜掩姱。
若乃积素未亏,白日朝鲜,烂兮若烛龙,衔耀照昆山。尔其流滴垂冰,缘溜承隅,粲兮若冯夷,剖蚌列明珠。至夫缤纷繁骛之貌,皓皔曒洁之仪。回散萦积之势,飞聚凝曜之奇,固展转而无穷,嗟难得而备知。
若乃申娱玩之无已,夜幽静而多怀。风触楹而转响,月承幌而通晖。酌湘吴之醇酎,御狐貉之兼衣。对庭鹍之双舞,瞻云雁之孤飞。践霜雪之交积,怜枝叶之相违。驰遥思于千里,愿接手而同归。
邹阳闻之,懑然心服。有怀妍唱,敬接末曲。于是乃作而赋积雪之歌,歌曰:
携佳人兮披重幄,援绮衾兮坐芳褥。
燎熏炉兮炳明烛,酌桂酒兮扬清曲。
又续写而为白雪之歌,歌曰:
曲既扬兮酒既陈,朱颜酡兮思自亲。
愿低帷以昵枕,念解佩而褫绅。
怨年岁之易暮,伤后会之无因。
君宁见阶上之白雪,岂鲜耀于阳春。
歌卒。王乃寻绎吟玩,抚览扼腕。顾谓枚叔,起而为乱,乱曰:
白羽虽白,质以轻兮,白玉虽白,空守贞兮。未若兹雪,因时兴灭。玄阴凝不昧其洁,太阳不固其节。节岂我名,洁岂我贞。凭云升降,从风飘零。值物赋象,任地班形。素因遇立,污随染成。纵心皓然,何虑何营?
治平改元,有盗于建。昔犯我鄙,狼蹂豕践。于时王侯,维民之忧。
爰整我军,式遏虔刘。侯励将士,无哗听我。进退勇怯,死生福祸。
侯出府库,啖勋赏馘。前无坚敌,后无捷策。乃有奇士,据鞍请行。
袒裼入阵,贼莫能婴。亦有贤僚,争先跋涉。屡摧贼锋,月奏三捷。
侯曰嘻哉,盗本王臣。殪而歼旃,伤天地仁。赤子弄兵,如鱼游釜。
投戈归田,新汝生路。孰谓反覆,绐我行人。既弛我备,薄奄我军。
我军少却,丑类鸱张。环数百里,奔播仓皇。侯曰嗟哉,其不可恕。
驰赤白囊,亟请淮旅。淮旅未来,阽危如燬。淮旅既来,稚耋失喜。
侯谓淮将,次舍良苦。休士秣马,我有清酤。淮将曰吁,剪此朝食。
不介而驰,直捣其穴。群丑来聚,亘野弥山。淮旅整暇,徐诱之前。
弓不虚彀,矢不妄激。发数步内,应弦而踣。或戈其喉,或殳其胫。
若乌获力,笞乳臭婴。党类周章,途殚命窄。鱼惊鸟散,影不返迹。
淮旅拗怒,虿芥髬髵。搜林刮莽,远讨穷追。淮旅拗怒,火烈具举。
沸泽焦崖,窟穴无所。自相蹈藉,十杀八九。丧魄亡精,食不知口。
原膏野赤,谷臭川腥。燐火不燄,殇鬼残形。乃求元凶,已缢岩阻。
执彼馀魁,入而振旅。其魁伊何,缁服髡首。一群纵观,万夫欢走。
炮烙剔腐,以警叛者。前后献俘,复以百数。荡涤污垢,宥贷胁从。
收霜卷雹,和气融融。侯飨淮将,加笾折俎。庖骑酒车,饮均众伍。
何以赠之,筐篚荧煌。战功曰多,告成于王。嗟我妇子,若翁若妪。
安逸怡愉,匪侯何俟。侯曰此捷,诸将之功。虽有诸将,实侯指踪。
雠在藩篱,疾居心腹。急缓安危,若手反覆。匪侯勤请,蔓实难图。
谓予不信,往有覆车。君子作歌,以颂侯绩。谁其采诗,顾备简策。
(467—493)南朝齐琅邪临沂人,字元长。王僧达孙。博涉有文才。举秀才,累迁太子舍人。竟陵王萧子良特相友好,为“西邸八友”之一。欲兴家业,上书武帝求自试,迁秘书丞。帝幸芳林园,禊宴朝臣,使融为《曲水诗序》,文藻富丽,当世称之。后子良复奉融为宁朔将军、军主。及武帝病笃,融欲矫诏立子良,事败,郁林王即位,收狱赐死。融文辞捷速,为永明体代表作家。今存《王宁朔集》辑本。